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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新锐力】割尾巴(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天方破晓,一阵嘹亮的“嘀嘀嘀,嘀嗒,嘀嘀嘀,嘀嘀,嘀嘀,嗒……”的集合号,在里下河乔泽公社所在地之一的乔东大队上空悠扬地回荡着。

军号声唤醒了公鸡,惊吓了狗,也惊醒了熟睡的村民。

接着大小巷子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像涨潮时涌起的巨浪钻进了峡谷,迅速汇集成一条直线,汩汩地奔向了前方——大队部所在的方向。

在这小麦还未成熟,双季早稻已栽插完毕的农闲时刻,天未亮被吵醒,大家难免有意见。

“农家少闲月”。大集体年代的社员能睡懒觉,真是“小鸡啄石头——难得”。

晨梦被搅,再躺在床上还有意思吗?不能忘了古训:“早起三光,晚起三慌”。过日子的人家,能睡懒觉?起床吧!

码头上淘米的、洗衣服的、担水的听到通通通的脚步声,看到对岸倒映在水中的队伍,很自然地抬起头来,打量一番。他们看到排着长队的民兵不背枪,不拿棒,一个个肩扛劳动工具,感到稀奇。农忙季节还未到,又没发洪水,他们这急匆匆地去干啥?演的哪出戏啊?

旭日东升,这群被汗水湿透了的青年像人民子弟兵一样,排着整齐的队伍,高唱民兵之歌原路返回。歌声飘进村庄,渐渐消失了。

此时,雄鸡再唱,提醒人们该吃早饭了。

看着衣衫湿透的民兵,人们更加好奇,这一阵子,他们干什么去了,身上怎么湿成这样子?捧着早饭碗的人串门打听。他们踱进门去,旋即出来,丢下饭碗,飞也似地奔向村外。

眨眼间又飞了回来,紧接着整个乔东大队像一锅煮沸的粥,描述声、议论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又撂出了一颗炸弹:“据可靠消息,明天还将有更大的行动,鸡鸭鹅也要遭殃!”

啊,这是怎么啦?这岂不是将我们的小菜盘子都砸了吗?今后拿什么下饭啊?谁也说不清,更不知怎么办。

不行,得想个法子制止这荒唐的做法!

大家似热锅上的蚂蚁,除了着急并无好的办法。有人提议一起去找支书,马上有人反问,是支书的主意吗?解铃还须系铃人,直接找赵营长问问不就行了吗?你敢吗,开你的批斗大会!还是去求黄得志主任吧,据说是他要求这么做的。一提黄主任人人头都摇得像拨浪鼓。没法呀!

大家都不讲话了,因为谁也想不出能阻止民兵行动的主意来。

大家沉默了,不知什么人问道:“这事,‘铁叔’知道吗?”

对啊,早就应该告诉“铁叔”了。他家人多蔬菜地多,他知道了能不急?

“铁叔”,是烈属,又是现任支书的堂叔,腿子有点跛,人称“铁拐李”。他,性格豪爽,好打抱不平,只要他能办的事从不推托,所以大家都叫他“铁叔”。对这俏皮的称谓他并不介意,反而乐意接受。由于腿疾,不便参加生产劳动,被大队安排做仓库保管员,所以有时间种蔬菜卖钱,贴补家用。

大家一窝蜂地拥进铁叔家,告诉他清晨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事,特别强调他家蔬菜地几乎翻遍了,只剩下的像癞子头上的几根发。他一听,立即火冒三丈,这不是摔我小菜盘子,砸了我的钱罐子吗?“这是何道理,哪个是神仙不吃菜?不行,得去找我侄子去!”人们告诉他,是民兵营长组织人干的。

他拄着拐杖,赶向民兵营长家。

一到营长家门口,他就大声喊起来:“营长在家吗?”

正在吃早饭的营长听到铁叔亲切的喊声,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跑出来满脸堆笑地问:“铁叔,有什么指示?”

铁叔说:“屁的指示。我就是想问一句,你做这些‘好事’的目的是什么?”

“铁叔,我也没做什么好事呀。”营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喃喃地说。

“没做好事,那就是做的缺德事了!”

“您老,怎能这样说呢!”他见家门口站了许多人,脸不由得臊红起来。

“你今天早晨带人做的这事,不是缺德事,是什么?只有下三滥的无赖才能做得出来呢!你跟全体社员都有仇吗?”铁叔的话更加尖酸刻薄了。

“噢,你是说今天早晨割尾巴的事?”营长耐着性子问道。

“割尾巴,割谁的尾巴?谁长尾巴了?”他边说还边在自己的臀部摸了一下。

“以赚钱为目的种蔬菜,养鸡鸭下蛋的所有副业,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谁长了就割谁的!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那我问你,自留地上不长蔬菜长什么?你家吃饭都是泡酱油汤,喝粥嗍盐?”

营长被这句话噎住了。很快,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坚定地说:“我们是严格执行每人三棵茄子两趟瓜,少许韭菜和丝瓜的规定去做的,多余的都得铲去!”

“我家几个人,应该是多少棵?你给我算算,再去数数,多铲掉的,你必须赔!不然我跟你们这些畜生没完!”铁叔越说越恼怒。

“去有你的穷事!是我铲的吗?哪个铲的,找哪个去!”营长针锋相对的还击道。他知道,不治服这狠口,既丢脸面又难以服众,因此口气变硬了。

“你不要做缩头乌龟,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不叫他们会这么做吗?你不跟我说清楚,不要怪老子不客气!”

一提到“乌龟”这两字,营长就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也常让别人做龟,但一想自己头上的那顶鲜亮的绿帽子心里就不舒服,他被激怒了,话也就难听了:“你是谁的老子啊,鬼!你个瘸鬼!不客气,怎么了,难道我怕你不成?”

“你个狗日的,不做人事,专干缺德的、整人的事,是流氓!老子今天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你!”说罢,举起手中的拐杖朝营长头上狠狠砸去,好在营长身手敏捷,纵身一跳,躲过一棍。他这一闪不打紧,可铁叔一棒未击中,身体失衡往前一蹿重重地栽倒在地,趴在地上一时不能动弹。

营长并不敢弹铁叔一根指头,但为了自己的颜面不得不骂道:“你个老瘸鬼,扛着烈士家属的牌子,作威作福,你有什么了不起?”

从没有人这样当面奚落过自己,铁叔的面子全没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有力的双手和健全的右腿一起用力,倏地站起来,又举起了拐杖,见营长已跑出屋,拐杖改变了方向,将桌上的碗儿盆的一股脑地撸到了地上。这还不解恨,他又追到了天井里,举着拐杖破口大骂,还不时地往营长身边奔,看热闹的人好不容易才拉住。

这时,支书得到信赶来了:“这是怎么啦?叔叔不要急,天大的事也不需发这么大的火啊!”他给铁叔一支烟,并为他点着火,然后又说,“你先回去,过会儿我找你,我有事要与营长谈。”他叫人将铁叔劝回家。

人们散去,支书开导起营长来:“对上级指示我们也应学会用脑子来执行,要考虑到群众的利益。你把社员们的菜地都翻了,叫他们吃什么啊?”

“我是听了黄主任的话才这么做的。”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多大了?三岁奶孩?”这番话将营长问得无话可说,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接着他又说,“当然,已经发生的事就算了,对明天的行动就得讲究点策略了,选一两个重点对象不就行啦?要切记,心中时刻装着人民群众!”说完他就离开了。

从营长家出来,支书直接来找铁叔。一见面他就先替营长开脱:“你也不要实鼓鼓地怪他,人家也是按上级指示办事的,换了你也会这么做。做已经做了,总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嘛。不过,我估计还有补救的可能。这样,你先下田去扶,扶不起来的再补。不管怎么说,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那明天呢,不是还要割尾巴吗?”铁叔也有点不安了。

“明天,你还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吗?”支书并不直接回答,只是要他先做再说。

铁叔怀着气愤的心情到自留地上“抢救”受伤的“朋友”。社员看到了,私下议论着决定也学他的样子去做,好在民兵们能锹下留情,也才保住大半个小菜盆子。

支书的“心中要装有广大的社员群众”这句话,还真起了作用。

第二天,他们又带着劳动工具兵分两路,一路去清点各家各户的家禽家畜,“如有超标一律捉到大队养殖场”,另一路人马去砍社员房前屋后过多过密的树。

工作很顺利,一会功夫,全大队资本主义的尾巴就都割净了。他们凯旋而归,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们觉得自己是立了战功的英雄。他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经过粮站,里面的公鸡又叫了起来。他们觉得这啼叫声有示威或嘲笑的意味,所以愉悦的心情也顿减几分。

队伍在行进,基干民兵连刘文书跑步赶到赵营长跟前,将眼镜往上推了推,神秘地说:“营长,刚才什么东西叫?”

赵营长没好气地回道:“大清早的,你是没睡醒,还是从天上下来的,没听过公鸡叫过?”

刘文书嘴一抿,说:“是呀,社员养鸡多了,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粮站的人养那么多鸡鸭鹅,走的是什么道路?”

赵营长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人家又不属我们管,关你屁事啊!”昨天的那一幕他挥之不去,因此口气较冲。

刘文书说:“你不是说,只要在我们乔东大队土地上的资本主义的苗就必须拔去,资本主义的尾巴都必须割去吗?粮管所就在我们大队,他主任养那么多的鸡鸭鹅,为什么另当别论呢?”

赵营长一听,唉,不错我心中的那口恶气正没处出呢!但转念一想,说,“不行,这人情人面的我怎么好带头去执行呢?”

刘文书低声说:“我们不妨来一次突然袭击,悄悄越墙而过,端掉他的鸡窝,不留一点痕迹。你尽管忙你的事去,这点小事还要你亲自出马?”

赵营长终于露出了欢欣的微笑:“嗯,拿他杀杀气也好!”

第三天,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第四天凌晨仍然是静谧的,静得没有一丝声响,黑色的天幕还未开启,只有晓星悬挂天空默默注视地上的一切。乔东大队民兵营挑选了二十几个行动敏捷、组织纪律性强的男基干民兵组成突击队,去执行任务。

十几个人悄悄靠近围墙,一跃而过,剩下的接应。进去的人分工合作,有人拿网袋,有人拿细铁丝圈,捉的捉,逮的逮。为了防止它们叫出声来,他们用铁丝做成套子套住它们的嘴,塞进网袋,递上围墙,拿上停靠在码头边的船上。彻底俘获“敌人”后,参战人员一部分过河到对岸,一部分人送战利品下田。

战斗结束,天方破晓。

四支竹篙一齐使劲,船像离弦的箭,快速向前方窜去,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在船后荡漾。

粮管所主任侯锦春,南方人,解放战争参加革命的军转干部,行政十八级,享受县处级政治、生活待遇。他生性耿直,天不怕地不怕,在部队里特别是战争年代是有名的犟骨头,作战勇敢,令人敬佩。到了地方,他仍然用他的牛脾气与人相处,人们对他只能是敬而远之。外地人,缺乏人脉,所以处处碰壁,但他不低头。刚解放时安排到粮食局工作,之后到粮店做一把手,再后来兴建乡镇粮管所,他就成了乔泽公社粮管所主任兼站长。这种资格老,级别高,跟县长平起平坐的人,谁敢惹,他成了一方诸侯,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到粮站不久,他就发现了一大妙处。上卸粮食时,在码头、路边、墙角总会撒落下一些零星的谷粒,如果扫起来,就能作家禽的饲料,不扫起来也是一种浪费。所以每到进出粮时,他便叫家人捡粮。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养些鸡鸭鹅,这也成了他的一种乐趣。

粮站面积较大,养些家禽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商议。他将鸡舍建在离家较远也较为偏僻的地方,这样自己既闻不到臭味,职工们也眼不见,肚不恼,实在是一举两得。

在部队久了听惯了号令作息,现在公鸡报晓,就成了他的起床号。每当公鸡报晓时,他就起床洗漱,煮早饭,打扫庭院,再绕粮站转一圈,最后去喂鸡鸭鹅。这些都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有公鸡司晨,他睡得踏实。身体很健康的他,睡眠质量很高,公鸡不叫他不会早醒。

昨天县粮食局来人检查夏粮征收准备工作,来人中不少原是侯主任的老部下,大家相聚甚欢,觥筹交错不知不觉就喝高了。

侯主任一觉醒来,眨巴着迷蒙的双眼,朝霞已映照东窗,他不解地问自己:“今天怎么搞的,是鸡闹罢工,还是自己睡得太沉?怎么就没听到鸡叫呢。”

他破例简化作业,拎起饲料桶去鸡舍。他像往常一样,老远学着公鸡打鸣,想逗公鸡为其引吭高歌,可今天无论他怎么引逗,就是没一点反应。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来到鸡舍前。昔日的场景不见了。往日,只要他一出现,鸡鸭鹅就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个个都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好不热闹啊。而今天怎么搞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放心地跑到里面去看个究竟,一只鸡都没有了,只见地上散落下一些羽毛。分明是被人偷走了啊。

这是谁干的?胆大包天的家伙!

他跑到职工宿舍前,大喊大叫:“谁,偷了我的鸡鸭鹅?”

听到领导在吼叫,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拎着裤子,趿拉着鞋跑出来问怎么了?

回答他们的是:“谁偷了我的鸡鸭鹅?”

人们面面相觑,无法回答,只得转身返回宿舍。

职工们的漠不关心使得侯主任更加愤怒,他起初甚至怀疑他们当中有人脱不了干系。冷静细想后,他问自己,谁能参与偷鸡摸狗的事?

吃过早饭,他迅速组成了四个侦查小组,努力寻找有用线索,搜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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