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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人有三急(中篇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早晨六点半,“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响起,王宏斌却没有跟往日一样麻溜地翻身起床。被闹铃惊醒的王宏斌感觉有些头昏脑胀,两只眼睛的上下眼皮就像涂了胶水一般黏糊在一起。他只是强行睁开眼皮,伸手按下闹铃键,两只眼皮又重重的合上了。

七点二十分,在宜丰市建设银行上班的许建萍走进卧室,用手拉了几下被子,大声问:“喂,你今天到底上不上班啊?要上班就快起来嘛,我得先走了,早餐在桌上,你自己动作快点哦……”

王宏斌“嗯”了一声,本是想再迷糊一下,缓一缓劲儿的王宏斌睁眼看一下闹钟,模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抬手将被子掀到一边,也懒得叠,直接将一套稍显小的工作服套在有些发福的身上,便冲向卫生间。

待王宏斌急急的解决完每天起床的第一件大事情“出恭”之后,又胡乱刷几下牙,擦几下脸,再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已是七点四十分了。

王宏斌抓起桌上的三个牛肉包子,边往嘴里喂,边匆匆跑下楼去。

好在生活区距离厂子不算远,两公里的路程,平日骑自行车十多分钟也足够了。待王宏斌在厂子大门前急刹车,从衣袋里掏出出入证,刷过卡,推着他那辆跟随他快二十年了的浑身都响只有铃儿不响的老“永久”跨过厂大门之后,门卫房顶上的大喇叭也响起了上班的号声。

零九九厂坐落在宜丰市南郊,始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宜丰市背靠大巴山,北临清江,南接铁路干线,省道国道绕城而过,交通十分便利。这也是当时的决策者们决定将零九九厂建在宜丰的主要原因。

那时正是文革时期,是一个抓阶级斗争比抓经济建设重要的年代,由于一切事务首先都要以阶级斗争为纲,生产也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很多的生产企业都处于半停产甚至停产的状态。但也有一些忧国忧民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并没有被如火如荼的革命潮流冲昏头脑。他们心里知道,民以食为天。那些天天高喊着革命的人,也得天天吃饭穿衣,没有谁能够饿着肚子光着身子出来闹革命的。他们顶着与革命唱反调的受打击风险,亲自抉择,建设了一些大型生产企业,确保我国国民的生活需要。

进入九十年代,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不断深入,很多原来由国家统购统销的物质逐渐放开市场,随之,原来很多按计划生产的企业开始受到市场的冲击和影响。由于生产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零九九厂也逐年开始处于亏损状态。

在残酷的经济市场面前,在随时都可能吹灯拔蜡的危险时刻,零九九厂的抉择者们一边继续组织抓好安全生产,最大限度的保证市场需求,一边群策群力,努力寻求着早日走出经济困境的道路。在经过严格的市场调查和论证之后,上级部门向零九九厂注入上亿资金,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搞扩建。

七车间就是零九九厂的扩建项目,建成投产后,成了零九九厂扭亏为盈的主力军。自然也成了厂里的香馍馍,更成为了厂报和广播宣传的重点单位。

王宏斌是零九九厂七车间第二任主任。上任两年多来,王宏斌一直致力于抓好安全生产,他心里知道,七车间是全厂扭亏脱困的希望工程,全厂上千名员工以及数千名员工家属都期盼着这套扩建装置能开好开稳,唯有如此,他们今后的日子才真正有了盼头。

像今天这般慌慌忙忙的踩着上班时间的点儿踏进厂大门,对王宏斌来说,还是他进厂快二十年来的第一遭。虽然八点钟前刷过卡,从厂规厂纪上看,算正常出勤了,但王宏斌还是心里头不舒服。作为生产车间的一把手,王宏斌不仅要求下面的员工尤其是管生产技术的同志每日至少要提前10到15分钟,上岗对连续运转的设备和工艺进行检查,他自己也是多年如一日这样做的。

王宏斌抬腿跨上自行车,向七车间奔去。这是一条新修的水泥路,从原通向东边主生产装置的水泥路尽头接过来,通向西边距离生产主装置一千多米远的七车间。这一段路人少,待王宏斌有些晃晃悠悠的骑车到办公楼下,再瞟一眼手表,差不多八点十分了,幸亏没人注意或打量他,也算是避免了尴尬。“都是这酒害人呢。”王宏斌边锁车边嘟哝道。

其实,王宏斌并非好酒之徒,虽然爱好杯中之物,平日里在家也只是自酌自饮二两,一来过过瘾,二来舒张一下疲惫的身体。

车间主任是正科级别,但王宏斌的饭局很少,并非王宏斌清高或者孤僻怪异啥的,实则是生产车间比不得那些职能部门,迎来送往的多。上周四下午厂里开中层干部会时,王宏斌还就喝酒的事情跟几个科室的头头发生过争论呢。

厂里开中层干部会,几个关系不错的人拢一堆,难免会开一开小会。

“科室”派的人先开始抱怨起来,计划处的老林说:“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老婆背靠背……”

开发处的老周附和说:“该喝不喝也不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呢……”

销售处的大李感叹说:“唉,要不是为了工作,谁愿意天天围着轮子、桌子、裙子转啊,转得自己晕头转向不说,把个老婆转得天天提意见,把那么一点夫妻情趣都差不多转没了……”

有人忍不住笑起来:“嘿嘿……哈哈……”

“喂喂,你们几个同志不要在下面开小会好不好?”在台上做报告的钟厂长大声道。哄笑的几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闭了嘴。

待钟厂长重新开始情绪饱满的讲起如何搞好安全生产,在经济大潮中如何搏击潮头的重要性时,下面的小会也重新开始。

刚才听了“科室”派的几位抱怨,“车间”派的几位心里不乐意了,一车间的老吴说:“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哥几个这般无耻的。整日想着哪儿饭局,哪儿牌局,还好意思说是工作需要……”

二车间的老刘说:“就是嘛,经常吃香的喝辣的,吃饱喝足还不算,歌厅里走,舞厅里转,再去桑拿涮一涮……哪像我们,日里夜里,风里雨里,忙死忙活,搞不好,出了啥子差错,就要挨老板一顿臭骂,心里憋屈,还不敢还嘴……”

三车间的大毛说:“就是啊,除了动手干活,这嘴巴得牢牢闭上,不能说老板坏话,也十天半月的捞不着吃的喝的,都像那和尚的嘴巴,寡淡寡淡的了……”

“科室”派的大李不服气的说:“你们说的好听,什么叫吃香的喝辣的?在上帝客户面前,我们天天低声下气的装奴才装孙子,你们就看不见?陪客人喝酒陪客人唱歌给客人说尽好话,这嘴巴皮子都不知蜕过几层皮了……”

老周说:“可不是么?现在的客人都刁得很,不好伺候啊。你们以为这香的都好吃,辣的都好喝?只看见强盗吃肉,却不见强盗受累嘛。只看见我们嘴巴快活,却不知我们这肚子难受嘛!”老周说着有些夸张的挺了挺凸起的肚子。

“车间”派的又开始反驳,老刘说:“这世上还真是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如此一说,这年终评先进评劳模是不是该从你们几位中产生啊?”

大毛说:“就是嘛,这嘴巴两张皮,会喝他还会说,横竖都是你们有理了。我看不如这样,有机会咱让钟老板给咱们换换,让我们这寡淡寡淡的嘴巴,也为厂子去奉献一回?”

大李将眼珠子一瞪,说:“换?换就换,谁怕谁呀……”

“喂,你们几个老是在下面叽叽咕咕的,像一帮小娘们,是怎么回事呀?……”钟厂长用手指着坐在后排论战的这帮人大声说。见大家都哑巴了,钟厂长语重心长地道:“开会就开会嘛是不是?你不认真听讲,回去怎么好跟下面贯彻落实嘛是不是?老是这样子在下面开小会不好嘛是不是?下次得注意了啊,散会……”

王宏斌除了因为生产工艺关联,跟几个车间的领导经常联系以外,也就是厂里的一些重要活动和必不可少的会议,才跟相关科室的领导在一起应酬一下,不生分,也算不上熟络。

在大家眼里,王宏斌是一个不善于应酬的人。但并非说王宏斌人笨嘴拙,主要还是练习的机会太少。多年来一直在车间干着的王宏斌,就像井底之蛙,头顶上就那么一片天,闹腾不到那里去。明哲保身但求无过也成了王宏斌多年来处世为人的宗旨,至于官场上的应酬,少点就少点吧,没有更好。虽说少了感情联络,人脉资源也不那么贴实,但也求得了心里踏实。

心宽体胖这话没错,近年来,渐渐有些身体发福的王宏斌越来越感觉干活容易疲乏,爬个楼梯都有些气喘吁吁了。这不,待王宏斌爬上三楼,走到最东侧,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就感到双腿有些哆嗦了。

王宏斌从皮包里拿出一版降血压药,掰开一颗丢进嘴里,端起茶杯,含一口水仰脖吞下。再打开窗户,顺手将保温杯里的水倒入窗台上的一花盆里。转身掐亮饮水机的加热开关,便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靠背沙发上,边等着水开好泡茶,边借机喘息,缓一缓刚才一路奔忙已明显感觉有些疲乏的身子骨。

去年厂里给职工搞身体检查,熟识的刘医生告诉王宏斌说:“你不仅血压血糖偏高,还有中度脂肪肝呢,今后这饭局上的酒还是要少喝为好啊。”

王宏斌调侃说:“哪儿有啊,一年上头,都难得有一场饭局,哪像你们这当医生的,隔三岔五的就有病人嘴里高呼着救命恩人,将你们像供奉观世音菩萨一般拉到酒桌的上席去……”

刘医生苦笑一下,说:“老兄啊,你只知道我们喝酒,却不知道我们受屈啊,遇上几个顽症病人,医不好,或者出点什么岔子,病人家属轻则怒骂,重则拳脚相加,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王宏斌怕这样闲聊,耽误了刘医生的工作,赶紧岔开话,说:“呵呵,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啊。这几年医生跟病人闹矛盾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二,不说了,大家都不容易哦。刘医生,我会注意锻炼身体的,谢谢你的忠告啊。”

之后,王宏斌除了在家自酌自饮那么一小杯酒,权当舒筋活血之外,外面的饭局能推辞也就尽量推辞了。

可昨晚上的那顿酒却是无法躲避的。王宏斌的老婆她们姊妹仨,许建萍是老幺,大姐许建芬和二姐许建玲都已退休在家赋闲。前些时,大姐的儿媳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开心得不得了。昨晚就是大姐喜爱的孙子的满月酒,送了大红包的王宏斌被几位姨姥高一声低一声的叫着幺爷爷,这酒能少喝吗?

王宏斌的两个姨姥都是宜丰本地人,宜丰人好客在方圆附近县市可是出了名的。宜丰人上了酒桌就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极尽地主之谊的宜丰人一边拿了酒瓶站在客人身后劝客人饮酒,一边嘴里道着四言八句,什么“宜丰美酒夜光杯,尊贵的客人您杯莫停……”什么“感情浅,喝一点,感情深,一口闷……”什么“客人您如再不喝,我这心里不可活。客人您要喝不爽,我这心里不亮堂……”到宜丰做过客的外地人都很佩服也有些惧怕宜丰人喝酒的豪爽,不信你到宜丰大街上随便拉上个老少爷们上酒店去,他随随便便就能够跟你干他个半斤八两。宜丰的老少爷们都很自豪地说:“咱宜丰水好,出产的稻米好,酿造的宜丰大曲醇厚绵长,喝一杯就想再喝一杯,喝过一顿就想啥时能再喝上一顿……”

王宏斌是北方人,在南方人眼里,北方人都能饮酒,其实,王宏斌除了好这一口之外,酒桌上根本不是两个姨姥的对手。在两个姨姥左劝右劝之下,王宏斌只得舍命陪君子了。这一顿酒喝完,王宏斌起码有一斤多宜丰大曲进肚,好在老婆许建萍也拿到了驾照,开车将昏睡的王宏斌拖回来。上楼时,要不是有许建萍一路拼命扶住,已找不着北的王宏斌只怕连家门也不认得了……

“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正闭目养神的王宏斌睁开眼睛,摇了摇仍然有些昏沉的脑壳,嘴里“咳,咳”着清了清有些嘶哑的嗓子,说:“谁呀?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车间办事员李霞。李霞径直走到王宏斌跟前,将一叠报纸和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轻声道:“王主任,这是最近的报纸和两份总厂下发的文件,一份内容是有关战高温夺高产的,一份内容是有关搞好生产环境治理的,请您签收。”

“好的。”王宏斌拿起桌上的水笔,在文件签收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王宏斌扭头看见饮水机里的水已经开了,便起身拿起已装好茶叶的水杯去续水。

待王宏斌回过身来,看见李霞还站在那儿,不解地问:“小李呀,还有事吗?”

李霞笑笑说:“王主任,是这样,今天是礼拜一,刚才温书记和张副主任看您八点了还没来,怕您有什么事情耽误不来上班了,他们问问今天的生产调度会还要不要开?”

王宏斌愣愣神,料想一定是刚才自己迟到,没能够跟八点前进生产岗位去检查的温书记和张副主任打照面,让他们误会了,忙说:“开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生产调度会是一定要按时开的。”

“哦,好的,我去告诉他们。”李霞礼貌地告辞,出门时轻轻带上了大门。

每周一上午召开的车间生产调度会是七车间多年的惯例,参加的人除了领导班子成员外,主要有主管生产工艺的技术员和设备维护维修的技术员,也有各运行班组的班长。主要内容是总结上一周的工作,对生产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做一个汇总,并拿出改进或解决的办法,对新一周的工作做一些必要的安排。车间每周一的生产调度会不仅做到了互通有无,让每一个领导和职能人员对当前的生产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也让生产中出现的工艺异常和设备缺陷等问题得到及时解决,对稳定生产是极有好处的。所以,多年来,除非生产工艺出现很不稳定的情况,各路人马都不得不上现场解决问题,每周一的车间生产调度会也成了雷打不动的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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